竟不知做何言

说些什么

我不说话,这是最好的。

可惜总想写些什么,好像文字真能凝固时间,让短暂的生命和稍纵即逝的时光成为永恒。

然而并不行。

人生五十年,与下天相比,不过一瞬,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者乎?

西

离家的火车漫漫长长,不知将何时失去的,拥有却无力紧握的,过去,现在,未来,恍恍惚惚。

右边的大妈在嗑瓜子,左边的妹子在背单词,后面的夫妇在哄孩子,我的喉咙里像卡了一根刺。

列车停到了郑州站,一种名字熟悉感觉陌生的城市。我踱到车门口,想要点根烟,也不想点烟。

陆陆续续出来两三个人,都迫不及待的点上一根,顿时车门口烟雾缭绕,如云似幻。

然而回去坐下了,既然不抽烟,我到门口干啥呢?

车辆离开,窗外依然是无尽的平原,无尽的。

列车从xy站发,列车向北京站去,列车却开进了无边无际,列车不知道行驶在哪里。

我躲到车门,倚着车门,看着田野村舍,人点坟头。

这条路好像永远也到不了头。

唱一首月亮河,风景一一远去,远处的山野起伏,我也是他们的过客。

窗外千篇一律到百无聊赖,低头看看手机,刘老师发来一个消息:

“这周末去长城岭,报名吗?”

这对我来说, 并非一个问句。

五个小时的夜车,天上的猎户,刺眼的天狼,隐约的北极星,隧道的光影,和室友吹那些年吹过的牛逼。

大山深处风飘雪,寂寂皑皑夜听风。

早上,大叔拉开窗帘,雪山映入眼帘。

风中飘雪,雾凇满山,蓝天湛湛,白云悠悠。

在缆车上,右边坐着从石家庄由参加制药公司组织活动的初滑妹子。

在缆车上,左边坐着来自唐山的东北血统感慨只考了第四没进前三的四年级孩子

在缆车上,右边坐着张家口上学最后一滑的汉子

在缆车上,左边坐着抱着单板在这里顺便买了套房的土豪妹子

在缆车上,右边坐着明明滑得特别勤却总说来的少懒得滑的妹子

他们是什么样大多我都不知道,

他们肯定不知道我什么样。

几乎都是上车相谈下车散,并无二致。

小朋友对我说,你把帽子雪镜拿下来吧,我还没看到过你什么样呢。我说,下去再去掉,然而食言了。

三十年看山是山,三十年看山不是山,三十年看山还是山。

呵呵,没人明白我为啥说这句,正如整篇文章,只是属于一个人的密码,开启心灵之门的钥匙,也许也会打开其他门吧。

晚上怎么也睡不着。

午饭时候,刘老师千辛万苦联系上我时。我已经不知道我是谁,忘记身体的极限,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开始的打算,完全沉浸在轮回般的无限热情和悲哀中,一遍一遍缆车上去雪道下来,上去下来上去下来。

感觉自己的指甲掉到袜子里,想象之中血已经染红袜子了吧。

刘老师说:带你去山顶吧。

豁然开朗天宽阔,万里群山尽白头。

对雪季的最后几天还有好多想法,想起室友说要去,想起马老板和松神说要去,想起Laura.T说要喊她一起去,想起扯旗说要下周去,想起SuperTeddy打算下周去。虽然来来去去雪泥鸿爪,却期待能在皑皑白雪中一起玩耍呢。

站在山下干看着漫天飞雪,看着人来人往雪中飞扬。

雪季在这里提前结束。

刘老师听说指甲伤了说要来找我,来来回回两趟,又是上药又是一大堆东西。只是一时觉得不知该说什么该怎么做,很多记忆纷至沓来,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心情,一切都是熟悉的,好像过去现在未来什么都没有变。

想起那些年生日收到的蛋糕,想起冒着蒸汽的水杯,想起逃命时回头把我拉起的手臂,想起安慰我联系家人送我上车的路人证件,想起感冒的一塌糊涂时候的一袋子梨,想起自行车载着我从山上的斜坡驶下,
想起从医院一起走回的路,荡悠悠的钥匙链,快餐店的灯光侧脸,图书馆大楼下的恋恋不舍,一种命运的似曾相识无力感,一种幻灭。

人心是一种什么东西啊。

我希望我感受到的,在这残酷的世界里,也能留下温暖的记忆。

未来呢?我没有信心也有信心,我需要信心也不需要信心。

人心至柔,柔则至坚。

吾性自晦,晦以自明。